連續(xù)纖維增強熱固性復合材料(CFRP)的3D打印技術面臨多重挑戰(zhàn),包括固化反應難以精確控制、固化過程速度緩慢、纖維與樹脂界面結合性能不佳、與復雜工藝兼容性差等問題。此外,其熱固性聚合物基體穩(wěn)定的交聯(lián)結構導致材料難以回收,且在回收過程中纖維完整性易受損,性能大幅下降。因此,如何在維持CFRP打印部件高性能的同時,實現(xiàn)高效回收與再利用,已成為當前行業(yè)亟待突破的核心瓶頸。

圖1 CF/p (DCPD-co-CM) 復合材料的3D打印和閉環(huán)回收全過程,包括四個核心環(huán)節(jié): DCPD 與 CM 的前端開環(huán)易位聚合、3D 打印制備復合材料、樹脂降解回收以及碳纖維回收再利用,直觀呈現(xiàn)“制備-使用-回收-再生”的閉環(huán)產(chǎn)業(yè)鏈。
近期,中山大學材料學院陳文多研究團隊基于前端開環(huán)易位聚合(FROMP)與直寫式3D打印結合,實現(xiàn)可降解樹脂DCPD-co-CM(雙環(huán)戊二烯DCPD與螺縮醛單體CM共聚)及其連續(xù)碳纖維增強復合材料3D打印。FROMP通過最小化外部刺激引發(fā)自蔓延放熱反應,快速將單體轉(zhuǎn)化為交聯(lián)聚合物,兼具快速固化、低成本、低能耗優(yōu)勢。通過將打印速度與前端聚合速度相匹配,邊打印邊固化,可以實現(xiàn)螺旋結構、蜂窩晶格、桁架結構等復雜三維形狀的高精度無支撐打印和修復,能耗較傳統(tǒng)加工工藝下降6個數(shù)量級。
2025年11月5日,相關研究成果以“Frontal Polymerization-Enabled 3D Printing of Recyclable High-Performance Carbon Fiber Reinforced Polymers”為題發(fā)表于《Advanced Materials》期刊,并被編輯提名為editor’s pick/choice,該研究得到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的支持。

圖2 可降解樹脂配方與FROMP技術結合3D打印制備p(DCPD-co-CM)樹脂及c-CF/p(DCPD-co-CM)復合材料。
在回收過程中,c-CFRPs 復合材料經(jīng)鹽酸 / 甲苯溶液處理后,樹脂基體降解為可溶性低聚物。這些低聚物保留了環(huán)戊烯官能團,能夠與 DCPD 樹脂重新混合后進行前端聚合,制備的再生材料固化度超過 95%,玻璃化轉(zhuǎn)變溫度與原始材料相當(約 120 °C)。回收碳纖維保持了完整的連續(xù)性和光滑表面形態(tài),XRD 和拉曼光譜證實其結構未受降解過程影響。將回收碳纖維重新用于 3D 打印,制備的復合材料拉伸性能與原始碳纖維復合材料基本一致,實現(xiàn)了碳纖維的多次無損回收。

圖3 碳纖維多次無損回收。
流變學是決定樹脂能否成功打印的關鍵,而熱固性材料3D打印中樹脂流變性控制是一個難題。研究界定了一個適用于FP-DIW的樹脂粘度窗口(0.5 - 100 Pa?s):粘度過低(< 0.5 Pa?s)時,樹脂會因重力自由流淌,導致打印形狀坍塌、纖維浸潤不足及前端反應淬滅;而粘度過高(>100 Pa?s)時,樹脂接近凝膠點,則會出現(xiàn)擠出困難、纖維浸潤不良及反應活性下降等問題。通過時間掃描測試可確定材料的凝膠點(G''''=G'''''''')與加工窗口,研究發(fā)現(xiàn)添加CM可延遲凝膠時間,從而拓寬打印的加工窗口期。在打印過程中,樹脂還表現(xiàn)出關鍵的剪切變稀行為——在高剪切條件下粘度驟降以便順利擠出,擠出后粘度迅速恢復以維持結構穩(wěn)定;同時,較高的屈服應力也賦予打印結構更強的抗形變能力,共同保障了高精度打印的實現(xiàn)。

圖4 DCPD 樹脂的流變行為。(a) DCPD樹脂的剪切變稀行為,(b)通過振蕩流變測量測量樹脂的粘彈性響應,以確定剪切應力,(c)打印樹脂在22℃下的流變特性隨時間的變化。
這項研究工作通過前端聚合與 3D 打印技術的融合,突破了碳纖維增強熱固性復合材料無支撐打印以及快速固化的行業(yè)瓶頸,同時解決了熱固性復合材料高性能與可回收性難以兼顧的難題,構建了低能耗、閉環(huán)回收的先進制造體系,為航空航天、汽車等高端制造業(yè)提供了可持續(xù)的材料解決方案。
陳文多課題組近年來致力于高性能樹脂基復合材料的界面調(diào)控研究,并取得系列進展:通過提升碳纖維的亂層石墨烯結構粗糙度,增強了其與樹脂基體的機械互鎖效應(Carbon, 2025, 233, 119861);通過在設計碳納米管與樹脂界面引入共軛效應層,顯著改善了復合材料的斷裂韌性(ACS AMI, 2022, 14, 49189);通過構建碳納米管-石墨烯長程界面結構,有效增加了導電逾滲通道(Appl. Surf. Sci., 2024, 655, 159613);并通過精準調(diào)節(jié)界面相互作用強度,成功控制了活性層的體相形態(tài)(Angew., 2025, 64, e202421953)。
原文鏈接:http://doi.org/10.1002/adma.2025150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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