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對空氣中顆粒物污染及病毒傳播的雙重挑戰,高效呼吸防護至關重要。然而,傳統濾材往往濕氣管理能力不足,呼出水分在口罩微環境中冷凝,不僅影響舒適度,更會因液橋效應導致呼吸阻力顯著增加。近日,中國礦業大學何新建教授與徐歡副教授團隊,受到硅藻殼分層多孔結構與其兩親性表面的啟發,提出一種創新的仿生多梯度策略,成功開發出性能卓越的生物可降解聚乳酸纖維膜。該材料集高效防護、濕氣管理及自供電監測于一體,為下一代智能防護裝備的發展開辟了新路徑。
2025年11月29日,相關成果以“Bioinspired Multi-Gradient Structure Enables Environment-Adaptive Personal Respiratory Protection and Moisture Management for Biodegradable Poly(lactic acid) Meta-Membranes”為題發表于學術期刊Advanced Functional Materials上。論文第一作者為2023級博士生李欣雨,合作者包括核生化災害防護化學全國重點實驗室趙越、李曉鵬、李和國研究員,中國安全生產科學研究院王小蕾研究員,以及揚州大學高杰峰教授。該研究獲國家自然科學基金、國家重點研發計劃等項目資助。

摘要圖:仿生膜實現高效過濾、超低阻力與濕氣管理功能一體化
受硅藻殼啟發的仿生多梯度結構設計
研究團隊以兼具多級孔結構、兩親性界面與電荷存儲特性的硅藻殼為仿生原型,提出一種系統性的仿生多梯度設計框架:首先,通過分步靜電紡絲構筑大孔層與微孔層,模擬硅藻的“輸運-過濾”雙功能孔道;其次,引入界面取向因子調控聚乳酸分子排列,實現由疏水至親水的梯度潤濕性轉變;最后,借助生物模板效應均勻分散納米電介質,模擬硅藻的金屬摻雜電荷限制機制。該設計使單一膜材料能夠協同實現濕氣定向輸運、顆粒高效捕獲及呼吸驅動傳感。

從分子調控到梯度孔道的多層次構建
該研究通過多層次的制備策略,實現了從分子取向調控到宏觀孔道結構的跨尺度構筑。首先,在微孔層中引入界面取向因子,不僅使纖維直徑細化,同時誘導聚乳酸分子鏈有序排列,從而實現材料表面潤濕性的定向轉變。繼而,以此有序化界面為生物模板,將Ag-TiO2納米電介質均勻錨定于纖維表面,顯著增強材料的介電響應與電荷存儲能力。最終,通過系統調控靜電紡絲工藝參數,成功構建出具有仿生特征的梯度雙層結構,其大孔層與微孔層間的孔徑分布跨越一個數量級,為材料同時實現高效過濾、濕氣管理與傳感功能奠定了堅實的結構基礎。

電荷限制效應強化自供能實時呼吸監測
在實現梯度孔道結構調控的基礎上,研究進一步利用界面取向因子誘導的分子偶極有序排列,協同納米電介質引發的界面極化效應,實現了電荷限制放大效應。該設計使纖維膜的介電常數顯著提升,并在呼吸氣流驅動下實現了表面電位數量級的突破性增長。基于這一增強的介電與摩擦電響應,該膜可將呼吸引起的微幅振動直接轉化為高信噪比的電信號,從而準確識別并無線傳輸正常呼吸、深呼吸及咳嗽等多種生理狀態,為無源健康監測提供了可靠的技術路徑。

仿生結構賦能高效低阻過濾性能
得益于仿生多梯度結構設計,該纖維膜實現了多機制協同過濾,在32 L/min流速下對PM0.3的過濾效率高達96.26%,同時保持40 Pa的超低氣流阻力,其綜合性能(品質因子0.082 Pa?1)優于多數商用濾材。值得注意的是,隨流速增加,其過濾效率提升更為顯著,這歸因于呼吸驅動下的持續電荷再生能力優化了電荷分布,強化了對超細顆粒的靜電吸附。與此同時,該策略幾乎未增加氣流阻力,在85 L/min高流速下壓降仍低于147 Pa,在長期測試中過濾效率穩定在98%以上,展現出其在高效低阻呼吸防護領域的突出潛力。

潤濕性/孔徑雙重梯度實現反重力定向導濕
針對傳統防護材料中濕氣易積聚、冷凝導致呼吸阻力上升的難題,研究團隊通過構建疏水至親水的潤濕性梯度,并協同匹配從大孔到微孔的孔徑梯度,在材料內部形成了穩定的定向拉普拉斯壓力差。實驗驗證表明,該結構能夠驅使接觸疏水側的水滴迅速向親水側泵送并擴散,同時有效抑制水分反向滲透。基于這一單向導濕機制,材料實現了優異的水蒸氣透過性能,保障高濕環境下呼出濕氣的高效導出,從而避免孔道因冷凝液堵塞而引起的呼吸阻力增加。

高濕環境下長效防護舒適性提升機制
基于國家標準測試,該纖維膜在潤濕時間、液態水擴散速度等關鍵舒適性指標上均達優異評級。實際應用測試表明,材料可迅速將皮膚表面汗液吸附并定向排至外層,有效維持接觸面干爽。最關鍵的是,在40%–90%寬濕度范圍內,其呼吸阻力保持穩定,PM2.5過濾效率始終高于98%,顯著克服了傳統過濾材料在高濕環境中阻力上升、效率下降的共性瓶頸,展現出持續可靠的高舒適防護性能。

小結
本研究通過仿生多梯度策略,成功構筑了一類兼具高效防護、智能濕氣管理與自供電監測功能的聚乳酸纖維膜。該材料模仿硅藻殼的多級孔結構與表面特性,實現了從疏水到親水的潤濕性漸變及電荷限制增強,從而在過濾效率(PM0.3 96.26%)、呼吸阻力(40 Pa)與水蒸氣透過率(223.5 g·m-2·h-1)等關鍵指標上取得優異平衡。其梯度孔道與潤濕性設計有效引導濕氣單向排出,克服高濕環境下傳統材料性能衰減的瓶頸,同時呼吸驅動的電荷再生機制支持了對多種呼吸模式的無源監測。作為全生物可降解材料,該研究為發展下一代舒適、智能、環保的呼吸防護裝備提供了可行的技術范式,展現出在公共衛生、職業健康及個人防護領域的應用潛力。
原文鏈接:https://doi.org/10.1002/adfm.202524202
作者介紹

李欣雨:中國礦業大學2023級博士研究生,主要研究生物可降解纖維性能調控及其在個體防護領域研究。相關成果已在《Advanced Functional Material》、《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》、《ACS Applied Materials & Interfaces》、《煤炭學報》等國內外高水平期刊發表,并多次獲得校級一等學業獎學金。

何新建:中國礦業大學職業健康研究院院長,江蘇省粉塵治理與職業防護工程研究中心主任,應急管理部有限空間事故調查指導專家組專家,國家“萬人計劃”青年拔尖人才、江蘇省特聘教授、國家重點研發計劃首席科學家,美國注冊安全專家(CSP),美國注冊工業衛生專家(CIH)。長期從事職業安全健康的科學研究與教學工作,主要研究領域包括氣溶膠科學、個體防護技術、職業危害暴露控制等。形成了以全身型高效防護裝備、應急救援降溫服為代表的多項科研成果,發表高水平學術論文近100篇,三次獲得美國工業衛生協會個體防護研究約翰-懷特(John M. White Award)學術獎。先后擔任美國職業衛生學會呼吸防護委員會主席、美國NIOSH特聘客座研究員、國際呼吸防護期刊JISRP副主編等。

徐歡:先后畢業于南昌大學、四川大學、瑞典皇家理工學院,獲雙博士學位,長期從事高分子材料形態與性能調控的理論基礎和加工方法研究,圍繞高分子形態控制機理、特殊結構成型方法與多學科交叉應用開展系列工作,已發表研究論文100余篇,授權發明專利20余件,入選2025全球前2%頂尖科學家榜單。研究獲得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和面上項目,國家重點研發計劃,江蘇省基礎研究計劃重點項目,國家能源集團十大科技攻關項目等資助支持。獲2021年貴州省自然科學獎三等獎,2022年首屆全國博士后揭榜領題金獎,2023年第二屆全國博士后創新創業大賽金獎,2025年第三屆全國博士后創新創業大賽銅獎,2025年第十九屆“挑戰杯”全國大學生課外學術科技作品競賽江蘇省二等獎、全國二等獎等科研獎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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