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環水凝膠的核心優勢在于交聯點可沿聚合物主鏈自由滑動,從而分散應力,突破常規水凝膠“剛性-韌性”不可兼得的矛盾。滑環水凝膠多以環糊精(CD)與聚乙二醇(PEG)形成的聚輪烷為基礎,通過直接交聯聚輪烷上的CD環或修飾CD環后與其他單體共聚構建,但CD聚輪烷制備流程復雜,且CD在軸上易過度穿入和聚集,限制其滑動能力,導致水凝膠機械性能難達預期,雖可通過調控制備條件或使用改性CD改善性能,但對其他大環分子的探索較少。因此,尋找新型大環分子替代CD,成為滑環水凝膠領域的研究熱點。
天津工業大學張擁軍教授/鄒磊特聘研究員團隊成功將葫蘆[8]脲(CB[8])大環分子通過主客體化學作用引入滑環水凝膠體系(圖1),構建了性能優異的新型滑環水凝膠(表1)。這種滑環水凝膠既克服了上述局限性,又實現了交聯密度的精確調節、軸分子及軸長的靈活改變,并能引入能量耗散機制。這種滑環水凝膠展現出優異的拉伸性能和增強的韌性,突破了此類材料中典型的剛性-韌性權衡關系。

圖1 大分子單體與CB[8]的組裝示意圖,經硫醇-邁克爾加成反應交聯后得到不同拓撲結構的滑環水凝膠,以及基于CB[8]主客體化學的滑環水凝膠變形機制。
表1 CB[8]滑環水凝膠的制備與性能

在大分子單體合成與組裝方面,通過銅(I)催化疊氮-炔烴環加成反應及后續功能化修飾,成功制備了大分子單體Acr-Azo-PEG6k-Azo-Acr、Acr-Azo-PEG10k-Azo-Acr(圖2A)、Acr-Azo-PEG20k-Azo-Acr、Acr-Azo-F127-Azo-Acr,經1H NMR表征確認結構與設計一致 (圖2E)。NMR和ITC驗證了大分子單體與CB[8]的特異性結合,形成2:1比例的三元復合物 (圖2C、D)。粘度測試表明,偶氮苯大分子單體與CB[8]的比例顯著影響組裝形態,2:1比例形成高分子量超分子聚合物,4:1比例則主要形成二聚體,為后續網絡結構調控奠定基礎 (圖2F)。

圖2 (A) Acr-Azo-PEG10K-Azo-Acr和 (B) CB[8]的結構;(C) Acr-Azo-PEG10K-Azo-Acr與1當量CB[8]的核磁共振氫譜及推測的組裝方式;(D) Acr-Azo-PEG10K-Azo-Acr與0.5當量CB[8]的核磁共振氫譜及推測的組裝方式;(E) Acr-Azo-PEG10K-Azo-Acr的核磁共振氫譜;(F) Acr-Azo-PEG10K-Azo-Acr與1當量CB[8](棕色曲線)、Acr-Azo-PEG10K-Azo-Acr與0.5當量CB[8](藍色曲線)以及Acr-Azo-PEG10K-Azo-Acr 本體(綠色曲線)的零剪切粘度測定結果。
水凝膠制備與結構性能調控實驗顯示,通過硫醇-邁克爾加成反應可快速實現交聯,20分鐘內完成溶膠到凝膠轉變。大分子單體與CB[8]的比例對水凝膠性能影響顯著,比例從2:1提升至4:1時,最大伸長率從752%增至2457%,彈性模量從16 kPa 升至26 kPa,韌性從459 kJ/m3增至3366 kJ/m3,但比例進一步提高至6:1時,因交聯效率下降,模量和韌性反而略有降低,4:1比例為最優條件 (圖3B、C、D)。速率依賴性測試表明,水凝膠在25-225 mm/min 拉伸速率下延展性穩定,證實CB[8]環沿聚合物軸的快速滑動賦予其良好的變形適應性 (圖3E)。循環加載-卸載實驗顯示明顯的滯后現象,歸因于CB[8]與偶氮苯復合物的動態解離與重組 (圖3F)。

圖3 (A) 滑環水凝膠韌性與拉伸性能測試的典型照片,包括壓縮、打結、拉伸、刀割及負重測試;不同偶氮苯:葫蘆[8]脲(Azo:CB[8])比例下 (B) 名義拉伸應力-應變曲線;(C) 楊氏模量與韌性匯總圖;(D) 最大應變與最大應力匯總圖; Azo:CB[8]=4:1下 (E) 名義變形速率依賴性拉伸應力-應變曲線;(F) 逐步遞增應變的循環加載-卸載測試;(G)固定應變循環加載-卸載測試。
聚合物軸長的調控為性能優化提供了另一有效途徑。采用不同分子量PEG制備水凝膠,隨著PEG鏈長增加,機械性能持續提升,PEG20K水凝膠的最大伸長率達3241%,彈性模量45 kPa,韌性7227 kJ/m3,這源于更長軸鏈提供的更大滑動距離 (圖4)。該結果突破了經典橡膠彈性理論中剛性與韌性的權衡關系,證實滑環結構通過動態交聯劑遷移實現了兩種性能的協同提升。

圖4 偶氮苯:葫蘆[8]脲(Azo:CB[8])比例固定為 4:1 時,不同聚乙二醇(PEG)鏈段長度(6、10和20 kDa)大分子單體制備的滑環水凝膠 (A) 名義拉伸應力-應變曲線;(B) 楊氏模量與韌性匯總圖;(C)最大應變與最大應力匯總圖。
為進一步增強能量耗散能力,研究以Pluronic F127替代PEG作為聚合物軸,構建了雙動態滑環水凝膠(圖5)。F127在網絡中保持溫度響應性和膠束化特性,21-35 ℃范圍內模量隨溫度動態變化。與同條件PEG10K為鏈軸水凝膠相比,F127基水凝膠的儲能模量提升3倍,韌性增加2.5倍(圖6A、B、C)。隨著F127濃度從8%增至30%,其機械性能顯著提升,最大伸長率從2206% 增至2815%,彈性模量從5 kPa飆升至182 kPa(36 倍增長),韌性達15608 kJ/m3(11 倍增長),這歸因于水凝膠濃度增加和膠束聚集數增加帶來的網絡致密化(圖6D、E、F)。

圖5 以F127為鏈軸的滑動輪水凝膠的變形機制。

圖6 濃度相近條件下,PEG10K大分子單體與Pluronic F127大分子單體制備的水凝膠 (A) 名義拉伸應力-應變曲線;(B) 楊氏模量與韌性匯總圖;(C) 最大應變與最大應力匯總圖;不同濃度Pluronic F127大分子單體制備的水凝膠 (D) 名義拉伸應力-應變曲線;(E) 楊氏模量與韌性匯總圖;(F)最大應變與最大應力匯總圖;30%固含量水凝膠 (G) 逐步遞增應變循環加載-卸載測試;(H) 水凝膠的固定應變循環加載-卸載測試。
該工作以“Slide-Ring Hydrogel Networks via Host?Guest Complexation with
Cucurbit[8]uril”為題發表在Macromolecules上。文章第一作者是天津工業大學碩士研究生寧方棟,該研究得到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的支持。
原文鏈接:https://doi.org/10.1021/acs.macromol.5c02551
- “螺旋-線形主客體復合物的分子機器:運動遠快于離解”在《Science》雜志上發表 2011-03-08